事了拂衣去

      前些天心情很是糟糕，于是拖到现在才完成这篇胡言乱语。除了给我承诺外看完了老库大部分作品，一直也想写点什么。不是评论，只是随便胡扯。一本正经的命题作文我从小就写不好，就喜欢高中时写周记随笔，信马由缰，胡思乱想，倒是非常轻松自在。所以每年假期回家我都会找我写的文字来看，很搞很好笑，哈哈。所以这篇东西也是大块投河，玉珠击鼓。无理为妙，愈无理愈妙。
      库斯图里卡是个天才，且不去说他三大电影节的无数斩获和他作为南斯拉夫人民蓝调的吉普赛音乐的乐队无烟地带。尤其音乐这个东西我也说不好，虽然这些看老库的日子里满脑子都是吉普赛的晃晃荡荡，很是味儿。情绪这种东西在我身上作用量特别大些，也被人嘲笑惯了，只好无所谓了。老库的天才在于对电影的掌控，貌似他的电影总是很即兴的来一大段音乐舞蹈来狂欢，而狂欢过后世界依旧，故事依旧，他的所有情绪都已经散发在电影每一点音乐里面。我看着很high，虽然老库喜欢讽刺一下政治，我有些同感，但是说不得说不得。而其反映的生活很是贴心，正如你还记得多莉贝尔么最后少年喃喃的催眠：“每天，在每个方面，生活都会变好一点”。我没有能力去管别人的生活，他们想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我只看我自己的生活。至少在我伤心的时候，家人给我打电话来，嘘寒问暖，买衣服啊，吃好点啊，多吃水果啊。庸常之至，而又贴心之至。雨雪之中，我满身暖意。我想起经常和老友锆丝谈论的，生活正在一一展开。我看着我面前的日子，很不如意，但是终于有了些转变。多好。
     还是说回老库，说老库的电影，少不了的就是他的歌舞狂欢，无处不在的party。大家都很high，要么真是欢喜到了极致，要么，是假的欢喜。但至少这些狂欢都是欢喜的，哪怕是最恶的恶棍，身边的士兵带的不是枪支而是乐器；或者和平时期身边不是战士而是非常hot的女子，吸毒的，腰如水蛇的，面带桃花的，哼哼着的小曲也是极其美妙的。Party是不可少的，我喜欢的两个聚会一个是猎鹿人战前的热烈压抑和诉说不出的疏离和凄凉，另一个就是老库没有天空的都市里从天上飞下一个新娘的婚礼了。愚蠢的傻子憋在地下，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和最爱的女人朦骗，以为还是战时的混乱，婚礼的喜庆无一处不浸透着他们对结束战争重见天日和一对新人过上幸福的日子的希冀。南斯拉夫的音乐从以开始就很讨喜。你还记得多莉贝尔么，少年喜欢上了一个妓女，最后的结局还是一个狂欢，少年流氓音乐团的表演。“24000个吻”，“在大海碧蓝的海滩，在那微风吹拂的地方，我梦见一个金发女郎”。那个高个子的青年，每次他看上一个女子时，总是对她深情地唱一段这首歌。而那些女子呆住了，我想她们心里面一定是骂一句傻逼吧。爸爸出差时，里面是小孩子叔叔的婚礼，除了音乐外还有就是南斯拉夫战无不胜的足球，风流的爸爸报复给他牢狱之灾的妻兄，撞桌上粗壮的酒瓶，满额头的鲜血。自戕若此，其内心里的苦痛原亦可想。
      黑猫白猫里狂欢是那佳偶天成的婚礼，两个将死的老人看着两个孙子成家立业，佳儿佳妇，骨血绵延，薪尽火传，想来死亦瞑目了。而没有天空的都市和生命是个奇迹则完全是狂欢连缀起来的电影，枪林弹雨里，炮火连天时，妻离子散后，红颜新知前，总是有那些热烈的音乐，让你无从恐惧，无从悲伤，却只能跟着老库的情绪去欢喜。生命是个奇迹，送信的老头对着新孵的雏鸡如此感叹。当然老人家的看惯了世事沧桑，已足够不惊宠辱，他逗弄流浪的小狗，抚慰悲伤的毛驴，惊讶于稚嫩雏鸡坚强骄傲的翅膀，取笑呵叱呆笨的大马。他尊重这些生命，不论卑微也好，愚蠢也好，每种生命总有自己的尊严，本来就是造物的奇迹。
      老库据说很喜欢鹅，这跟本国的兰亭王有同好。他的电影里动物出现不少，鹅就不说了。没有天空的都市里那个动物园也不说了。我特别喜欢吉普赛时代里少年的那只不知是什么种类的大鸟，陪少年去上学，少年失恋时上吊自杀，挂在钟摆的绳索上无比滑稽地一下一下鸣钟的时候，那只大鸟也陪在他的身边。后来被少年不肖的叔叔煮了，真是让观者落泪，无比悲愤。黑猫白猫里那头著名的猪，在十字路口不停地啃食一辆废弃的汽车，其孜孜不倦的哼哧，让人从心里面敬仰。最爱是生命是个奇迹里失恋的毛驴，总是死硬地站在铁道之上，流着眼泪，一声不响。是滑稽？是悲怆？此片的最后，男人失去了自己最爱的女人，他来到铁路上卧轨，就等着呼啸而来的火车来终此一生的时候，生死攸关之间，他本能地闭上眼睛，却听到火车嘎然而止。那头毛驴依旧泪流满面就站在他和火车之间，倔强着。故事的结尾却妥协了，女人从火车上下来，两人骑着毛驴而去。生命是个奇迹，毛驴更是个奇迹。
      老库应当是邈视生死的。他电影里的老人总是如此这般儿戏地看待到头那一日。你还记得多莉贝尔么里面的共产主义父亲嗜烟如命，肺癌了，遗书里写着将烟斗打火机留给开始试烟的儿子。住院了，儿子总是来到医院里给老父送烟，没人时老父抽，医生来时儿子抽。我不是叫你吸烟，我只是叫你点火。。。黑猫白猫里的爷爷，则是嗜酒如命，还有就是音乐。孙子将他偷出医院，他将典卖了水泥厂的钱买了无数的酒，将乐队的人员通通绑到一棵树上，他老人家在树下面烂醉如泥。
      老库的电影荒诞不经，疯狂无比。生命是个奇迹里，在新修的铁路上，几个风骚的女子在铁轨上撒满白粉，两个“爱国商人”伏在小车上，一路开一路俯着身子狂吸。聚会正酣的时候，一个女人和男人躲到地窖里，男人戴着拳击套痛击女人的臀部，最high的时候，一拳将女人的头击出窗户，尖叫。。。新征的民兵练火箭筒，浑不知前后，拿反了炮筒，直接射中身后的厕所，后来狙击正在电话ml的敌人时亦是如此反向才能一击即中。黑猫白猫里绑在树上的乐队和吉普赛女人疯狂的表演，几部电影里描画的战争更是无不如此。
      老库看天下事物总是相当阴冷独到狠辣残忍的。爸爸出差时夫妻俩在流放地亲热时的压抑，女人的泪流满面令人悲恸和震怒。还记得多莉贝尔么里面少年站在雨里看着心爱的人被凌辱时屈辱愤怒悲伤的泪水。流浪者之歌最后不肖叔叔对耶稣的陈述，你在世人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了世人另外请你保佑我赌钱赢一把吧，耶稣画像轰然倒地。亚利桑那之梦最后暴雨里的饮弹自杀。最著名的是生活是个奇迹里那个野猫突袭死鸽子，几秒钟的镜头，寓意深远，理想主义者和天真的人太容易成为禽兽的掠食目标。
      写此文，献给我热爱的库斯图里卡。网友说得好，因为有些人，你会总觉亏欠他什么，因为，他给你的太多……最后拿库斯图里卡的一段话作尾：
      我在这样一个地方出生，希望、欢笑和生活之乐在那里比在世上其他任何地方都更强有力——邪恶也是如此——因此你不是行恶就是受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