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应该冷静下来,看看地震之外的事情。
全国哀悼日那天下午,记忆尤深,我从机场回家,被拦在高速公路上,所有车子齐声悲鸣,晚上电视中播放了当天全国人民驻足停立,泪流满面的情景,所有相识不相识的人在冷冰冰的防空警报下,纷纷低下了平日宝贵的头颅。
我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是真正的为四川汶川地区的人哀伤,还是从共鸣的角度,由一种国家的哀悼传染了某种气氛,总之,防空警报的力量确实十分强大,让我也不免情绪激动起来,当然这期间,无数次的关注新闻,也无数次的被其中的景象感动不已,但还是强忍住了哀伤,或者说共有的哀伤,冷静下来,思考到底为何会产生这种情绪。
这所有的一切,在不考虑地震本身伤害的前提下,我想关注的还是本质
个人的受苦,是私人形而上学意义上的,不是现实社会意义上的,所以根本不干正义的事情,为私人的受苦寻求社会或人类的正义,不仅荒唐,而且会制造出更多的罪恶
而集体意义上的受苦,意义却大不相同,它不但能引发正义、更能产生社会意义。
我想,这就涉及到了受苦本身形而上的意义,它直接隐射的是人类沟通的困境。
人与人的交往多半肤浅,或者说,只能在比较肤浅的层面上,交往是容易的,一旦走进复杂,人与人就是相互的迷宫,这大概又是人的根本处境,所以巴别塔总是不能通到天堂。
人对于沟通的欲望,自然隐含了沟通的不可能,但有一种形式可以达成这种沟通的企图,就是集体的受难,“集体”本身媾和了表达的条件,而“受难”则产生了人与人沟通的主动需要。
这正是上帝聪明的地方,为了达到不可能的沟通,人才处于无缘无故受苦的境地中
人的处境远远大于社会,正如存在主义所说:
“人是被抛到世界上来的,人的由来,注定是场‘赎罪游戏’”。
赎罪游戏的过程中,顺带出现了“沟通”此类的字眼,以便这场游戏更加巧妙的完成
所以,防空警报下,暗含了人与人之间巨大的沟通欲望,这种欲望完成的方式,只有通过受难才能被释放出来。
我们的眼泪背后,其实寻求到的是一种“参与沟通”的悸动,就像当初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受难的过程一样,世人联合在一起,尝到了意志胜利的激情。
我赞许悲天闵人的情怀,支持无私奉献的行为,鼓励众志成城的意愿。
但除此之外,强大的民族,不但需要体现在民族的强大,更需要体现的是独立意志的强大!
它的文明程度取决于自由思想,集体沟通的欲望,只是肤浅沟通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