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是现实中的梦,而《星战》显然是太多人梦开始的地方。
一个卡车司机在花2美圆看完《星战》后大声疾呼:“我要做的就是这个!”这就是卡车司机的电影梦,后来,他做了一个实实在在的梦,梦中有冰冷的机器人,有巨型计算机,当然还有形似蝼蚁的人类。后来他把这个梦拍成电影,起名叫《终结者》,这个卡车司机名叫詹姆斯 卡梅隆。
卡梅隆是许许多多做梦者的一个,他们绝大多数人没能像卡梅隆一样由追梦者变成造梦者,但这丝毫不阻止他们把这个梦一做三十年,然后让他们的孩子坐在自己的腿上,继续做这个梦。我们一般称这一代美国人是“星球大战一代”。
《星战》当然不只造梦这么单纯,从造梦者乔治 卢卡斯说起。银河大帝的第一部《星战》的拍摄,说起来和科波拉的《现代启示录》颇有些神似(不然怎么说两人是铁哥们儿),不断追加的经费,无限延迟的进度,屡次受挫的特技。天哪!卢卡斯居然大言不惭:“这将是未来版的《宾虚》,太空版的《七武士》。”而久经沙场的福克斯只祈祷它不会是下一部《埃及艳后》,62年的教训仍令董事会历历在目---一部电影居然差点让公司破产!还好那时的福克斯底气犹在,但经那一劫,公司元气大伤,加之70年代初多次投资不利,77年的福克斯真的一只脚踏进鬼门关。《星战》?福克斯的董事会显然底气不足:他们拿到本片剧本时居然没人看懂(佩服卢卡斯的圈钱本事),此刻它将为福克斯的棺材钉上最后一枚钉子吗?
此后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1977年5月18日,洛杉矶格里菲斯山的中国剧院,让漫天飞舞的光剑和无边无际的暴风兵告诉你发生了什么。卢卡斯绝对不会想到,他的《星战》,将再也不会被人拿来和《宾虚》,《七武士》或是《埃及艳后》拿来比较,它从此将和猫王,越战,NFL为伍,一起成为美国流行文化的代名词。《星战》,超越了电影本身。
《星战》之于好莱坞,有如RAY射线之于绿巨人,菠菜之于大力水手。好莱坞从《星战》中得到的,远不止脱离地心引力,从此高高在上,星光璀璨,光怪陆离,叹为观止这么直观。《星战》的好莱坞价值,其实就是蒸汽机的工业革命价值。优良的创作团队,果断的大制片商,铺天盖地的宣传造势,无孔不入的周边营销,最后是一网打尽的音像制品。好莱坞不再单纯依赖明星,更不必就着好剧本下饭,好莱坞这三个字,本身就是高效加完美的代名词。
好莱坞从国际地位,意识形态到现代化程度到实现了飞跃,而这仅仅因为一部《星战》。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星战》成全了好莱坞的美梦,而好莱坞允诺:从此将给理科生圆梦的机会。这些戴着高倍眼镜,从来不留络腮胡的小子们从剪辑室被彻底解放的一刻,想像力革命的时代到来了。
好莱坞热闹,全美国也不闲着。《星战》文化彻底肃清了美国人的越战阴影,《星战》就像一淙清泉,荡涤着每一个美国人的心灵,让悲观情绪和冷战恐慌见鬼去吧!当然,全美国都烧开了,政府怎么能闲着?国防部大彻大悟,他们也做了一个梦,梦的主体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冷战大锁的钥匙!于是,莫须有的“星球大战”计划出炉,不过15年,苏联垮台,“星球大战”计划公不可没。一部电影,不可思议地彻底改变了国际格局,牛吧?
话说任我行之所以纵横天下,令人谈之色变,全赖吸星大法。吸星大法,顾名思义,即吸入他人的内力驱入七经八脉以为己用。吸星大法练到深处还可以隔物吸人内力,更令人防不胜防,临敌威力极大。然而吸星大法存在重大的缺陷。首先它吸人内力有后患,一旦体内内力反噬那真是生不如死。任我行自称摸索出了化解的方法,但其心法过于霸道,以他自身的内力和武学修为居然因此而心力大损,油尽灯枯而亡,可见此方法并不实用。
何其相似!好莱坞横行霸道,天下无敌,但也留下祸患。首当其冲的就是方兴未艾的新好莱坞运动。60年代末到70年代末,短短十年,是好莱坞新电影井喷的十年。唐纳薇的贝雷帽(《邦妮和克莱德》),斯卡博罗集市(《毕业生》),霍珀的哈雷(《逍遥骑士》),白兰度的嗓音(《教父》),帕西诺的眼睛(《教父1,2》,《热天午后》),尼克尔森鼻子上的创口贴(《唐人街》)和他的捕鱼船(《飞跃疯人院》),德尼罗的莫西干(《出租车司机》),亚历克斯的阳具形雕塑(《发条橙子》)...........我用最简单的语言评价这些:好看,好听,好玩。真的,它们就这么单纯,这么简单,简单的甚至有些粗糙。但它们就是好莱坞逐鹿天下的神器,较之欧洲电影,它们不晦涩,不极端,不夫子自况,它们更好看,更讨喜,着就是优势,就这么简单。
但《星战》更好看,更好听,更好玩,但就是缺乏内涵。(关于文艺片与商业片孰优孰劣的争论,我不愿多说。)好莱坞在十字路口有过踌躇,一面是艺术精英,一面是技术精英,双方都能为好莱坞赢得世界,只是前者慢,后者快。于是,最终,好莱坞选择扶植后者,但它也未放弃前者,只是,新好莱坞运动就此死了。讽刺的是,这一运动的直接凶手,就是拍出戈达尔式跳接不连贯风格的《THX》和表现主义气息十足的《美国风情画》,“新好莱坞四杰”之一的乔治 卢卡斯。
从此,乔治 卢卡斯改做制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