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壮壮似乎无法找到他的创作灵感,困顿于表现力的不足,而只能用字幕来说明,用导演评论来介绍,而不能用镜头语言来表现吴清源的单纯、质朴、博大心灵世界。
虽然他能感受得到这种神光,但是无法表达出来。我们只能徜徉于吴清源毫无来由的信仰而一无所得。导演没有能够提供出来吴清源的内心冲突在何处,也无法说明他当时为什么做出这种选择,更不能说明他如何能够矢志不渝……
无源之水,无因之果导致了整个影片流于表象:于是我们看到吴清源四处乱撞,头痛欲裂,幻象频生……但是我们茫然不知所措。
从《德拉姆》开始,导演田壮壮似乎就处于一种无法表达的困境,他的很多想法无法在电影中得到表现,而只能通过导演评论来完成。下面我附上一段他关于《德拉姆》的谈话:
那块土地是被“神”点化过的地方。在当今物欲横流的社会中,你来到那个地方,与当地人交往,你会感觉到生活的温暖和人的真挚情感。我们生活在北京、上海这样高度发达的地方,你一定感觉快乐、幸福吗?他们现在的生活虽然还比较简陋、艰苦,但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情感表达方式。他们对土地有感情,对牲口有感情,对大自然充满了感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单纯、质朴,他们的情感比我们丰富、宽厚。我就想表现在这块土地上的人这些精神的东西。
说实在话,我无法从电影中看出导演的这些想法。《德拉姆》我只是看到一束神光照在老太太身上,照在村子上。可以看出导演对这些人的崇敬,对电影的崇敬。但是具有吊诡含义的是这个被神光照着的老太太拍摄完毕以后就找摄制组要“访问费”,她说:有好几个摄制组访问过她,都给了钱。这就是那片“未被污染”过的土地!
这个神似乎只存在于田壮壮的心灵之上,而不存在于他作品的人的心中。于是他想尽办法去论证,但是没有办法,也没有证据说服观众,于是,他就处于一种失语的状态。
光有崇敬是不够的。
要把他的心灵世界给完整的展现出来,需要导演有更加超凡脱俗的表现手法来展现他的理念。
但是,似乎他没有这些灵感。他的创作力已经枯竭。
我永远记得田壮壮在中戏回答学生问题的时候说:电影是神圣的。电影是不能谈的。但是电影的制作过程是可以谈的。
我从他这里意识到什么叫做神圣,什么叫做膜拜。
可能是我思辨力比较弱的缘故,无法达到大师的高度。但是所谓大师不就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说出别人说不出的话吗?如果他连自己的想法都无法用电影语言表达出来,那么他跟电影学院那些刚毕业的学生有什么区别呢?
汤姆提克威(Tom Tykwer)在《香水:一个谋杀犯的故事》中需要用视觉去表现嗅觉的灵敏感受,并将其提升到心灵的高度。这在我看来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汤姆提克威都很好的完成了,我就不相信田壮壮为何就无法表达吴清源心灵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