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是电影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大致我们可以听到两种电影音乐:一类是作曲家专为电影创作的音乐;另一类则是选用现成的音乐套用在电影中。古典音乐是经常被用在电影中的,而歌剧使用的场合并不多,尤其是歌剧中的唱段,因为有歌词的关系,所以就不能像器乐曲那样随意套用。
在我的印象中,有两部影片在套用歌剧唱段上是非常成功的。
首先要说的是由汤姆·汉克斯主演的《费城》,其中引用了一段乔尔达诺的歌剧《安德烈·谢尼埃》(Giordano: Andrea Chénier)中玛德莱娜的咏叹调《妈妈之死》“La mamma morta”,汤姆·汉克斯所扮演的爱滋病患者非常喜爱这段咏叹调,而丹泽·华盛顿所扮演的黑人律师显然并不熟悉这部歌剧,但他还是耐心地和汤姆·汉克斯一起听这段由玛丽亚·卡拉丝演唱的录音,汤姆·汉克斯在不断地给他,同时也是给电影的观众讲解歌中所唱的内容,配合着汤姆·汉克斯精彩的表演,镜头也适时地切换到丹泽·华盛顿的面部表情——他渐渐地被歌声所感动。丹泽·华盛顿回到自己家后,影片仍然让歌声继续着,似乎那歌声已经深深地刻在丹泽·华盛顿的心里。
这个片段,演员的表演和镜头方面,汤姆·汉克斯是在动的,镜头使用高角度俯拍,色调改用了血的红色;而丹泽·华盛顿则静静地坐在一边,镜头则采用平视的角度;音乐则从衬托的地位转而成为主导,而低音大提琴似乎也是在痛苦地呻吟;镜头之间的摇转与切换适时地表达二人感情的变化。所有这一切,构成了一个非常完美的经典段落。

另一部非常成功的是《陆上行舟》的片尾部分。费茨卡拉多(Fitzcarraldo),请来一个草台班子在船上演唱起贝利尼的歌剧《清教徒》(Bellini: I Puritani),影片呈现的一段是歌剧中斯图亚特王朝的骑士阿图鲁爵士前来迎娶他的心上人艾尔维拉,他出场时的一段咏叹调:
A te, o cara, amor talora
Mi guidò furtivo e in pianto;
or mi guida a te d’accanto
tra la gioia e l’esultaer.
Al brillar di sì bell’ora,
se rammento il mio tormento
si raddoppia il mio contento,
m’è più caro il palpitar.
(歌词大意是:
呵,我亲爱的人,爱曾经让我的泪悄然流下;如今爱把我引到你的身边,让我感到胜利和喜悦。
在此充满爱意的时刻,当我回忆起过去的痛苦,我的幸福感倍增,我的心跳也更加强劲有力。)
影片里的费茨卡拉多是把他的爱献给莫莉的,在他经历了“陆上行舟”之后,他失败了,没有能力再建造一座歌剧院了,也无法把卡鲁索请来演唱,但他对莫莉的爱并没有因此而丧失。所以这段咏叹调在此时非常贴切地表达了费茨卡拉多的心声,而影片又把这场戏安排在航行的船上,伴随着航行的大船,产生出一种流动、飘扬的效果,配合着镜头在远景与近景之间的切换,真使人感到那种“荡气回肠”。
最近又看到一部贝托鲁奇的影片《月亮女神》(La Luna),贝托鲁奇是意大利人,对意大利歌剧的钟爱自会比别人更进一层。(当然也有不喜欢意大利歌剧的意大利人,比如安东尼奥尼就是。)
在影片《月亮女神》中,女主角是位歌剧演员,所以就很顺理成章地安排了两部歌剧的场面,而且都是威尔第(Verdi)的歌剧。(可以看出,贝托鲁奇对威尔第非常敬重,在《新世纪》一片的开头,就通过一个农夫来报告了威尔第的去世。)
在影片的前面出现的是《游吟诗人》(Verdi: Il Trovatore),歌剧中的女主角莱奥诺拉徘徊于游吟诗人曼里科和他的兄弟卢纳公爵之间,这似乎有点暗示影片中女主角的经历。而在影片的末尾则安排了《假面舞会》(Verdi: Un Ballo in Maschera)结尾的片段,波士顿总督里卡尔多临终前的一段,歌中反复唱到:“Addio... diletta America... Addio miei figli per sempre. Ah! Ohimé! Io moro!... miei figli per semp... addio.”(歌词大意是:别了,亲爱的美利坚,永别了,我的孩子。啊,上帝啊,我要死了!我的孩子,永别了。)歌词似乎是双关的,但又不完全是。
影片在许多场合,都与威尔第作了“链接”,不仅选用了威尔第的四部歌剧片段(除《游吟诗人》和《假面舞会》之外,还有《弄臣》和《茶花女》),而且还直接拍摄了威尔第在圣阿加塔(Sant’Agata)的别墅(Vella. Verdi),这些若即若离的暗示,反而让影片变得支离破碎。或许贝托鲁奇是在有意无意之间向我们表达了他对歌剧、对威尔第的崇敬之情,或许从意大利人的眼里看来,这是把影片与歌剧巧妙弥合的典范。不过,由于太多的“引用”,反而削弱了电影本身所要表达的。
另外,据说在《廊桥遗梦》中也用了歌剧《诺尔玛》的片段?没看过此片,不知道如何,不过以东木老先生在音乐上的造诣来说,一定也会是很出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