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枪少女》：动作片舞台上的AV女优与水着写真女
文/不一定驴驴
松尾铃木“大人计画”剧团的要员井口升的新作《机关枪少女》，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会联想起罗德里格兹的“刑房片”《恐惧星球》（《索女丧尸机关枪》）。影片自从登场日本夕张国际幻想电影节，一区抢在日本公映之前率先发行DVD，作为“东京街击”系列，似乎有意将其视作《恐惧星球》的日系OV（原创录像带电影）版。不过，与其说《机关枪少女》灵感来自《恐惧星球》，倒不如说井口升与罗德里格兹口味近似，不谋而合，女性机关枪义肢这一创意，井口升于《恐惧星球》之前的《铁甲万能女》已初见端倪。《机关枪少女》相比《恐惧星球》无疑是彻头彻尾的B级制作，不过，井口升相对自己先前只有62分钟片长、由AV女优主演的R－15级桃色喜剧片《铁甲万能女》而言，《机关枪少女》的拍摄预算已经相当可观。
据说曾有影评人突发奇想，把相米慎二《水手服与机关枪》视为《恐惧星球》的渊源之一，也招致了读者抨击。但实际上，从《恐惧星球》到《机关枪少女》，脱衣舞娘改头换面日系女子高生，与《水手服与机关枪》就不能说没有关联了。《机关枪少女》海报上英姿飒爽、“水着”写真女出身的女主角八代兼美置身类似末世东京的背景之下，身着水手服泡泡袜展示萝莉制服诱惑，叉腰支腿擎着加特林多管式机关枪高高在上的“太妹女王样”亮相造型，很难不让人想起长泽正美TV版《水手服与机关枪》。一个十分有趣的现实是，2008年翻拍黑泽明时代剧的《暗堡里的三恶人》，继续巾帼不让须眉的长泽正美褪去水手服，手中的机关枪被张弓射箭取而代之。
日本电影中历来不缺少强势女性形象，早年东映任侠片时代的“红牡丹赌徒”藤纯子蜚声遐迩，东映粉红暴力片（Toei's Pinky Violence）的刺青御姐池玲子身手不凡，《修罗雪姬》、“女囚 蝎子”系列的梶芽衣子心狠手辣，近年来则有《大逃杀》中的柴崎幸和栗山千明、《百人斩少女》上户彩、《秋叶原@DEEP》山田优、《太妹刑事》松浦亚弥、《女座头市》绫濑遥等等。栗山千明从《大逃杀》前往塔伦蒂诺《杀死比尔》，日本水手服美少女杀手形象得到了世界公认。《机关枪少女》之所以能远销海外，恐怕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这方面的因素。
《机关枪少女》与井口升之前《铁甲万能女》AV女优亚纱美作为花木兰登场、继而“男扮女装”的表演异曲同工，截肢后的女主角安装机关枪义肢，其实就相当于完成了变性手术。亚纱美从《铁甲万能女》来到本片，并给予女主角八代兼美相应的指导，两个女强人惺惺相惜，彼此含有对方身影，性倒错的感情作为一种必然被导演所暗示。机关枪俨然雄起的男根，女主角打击敌人，几乎都是在以牛刀、手里剑、注射器、铁钉、枪管插入，戳穿对方身体这样一种交媾隐喻的方式进行。导演竭力渲染的一种现象——被虐者的伤口一如花洒般喷溅的鲜血，让人想起女性性高潮的“潮吹”。AV女优穗花在三个少年人质前袒露钻孔文胸的“职业”表演，则是与冢本晋也《铁男》阴茎电钻如出一辙的、导演对性能力的夸大想像。作为一部另类格斗片，《机关枪少女》尽管没有像《铁甲万能女》那样直接对动作片做出黑色幽默的性爱解构，但残酷虐杀的性隐喻味道浓郁。不妨说，同样追求感官刺激，《机关枪少女》以暴力代替了《铁甲万能女》的桃色元素。令人作呕的、可比格林纳威《厨师、窃贼、他的妻子和她的情人》的“手臂天妇罗”、“头颅味噌汤”和“手指寿司”的日本料理体现了人类饮食的残酷本质。把暴力等价于性欲的话，似乎这里就如同性欲与食欲界限模糊不清情况下的女体盛。
与北美《恐惧星球》和《杀死比尔》遥相呼应的《机关枪少女》位于东洋北村龙平《千年决斗》、山口雄大《人肉机器》、下村勇二《棺材的传说》等另类格斗片的作品序列之上。在下村勇二的援助下，《机关枪少女》比《铁甲万能女》一定程度上具有了专业、严肃的动作表现。当然，井口升的追求始终无关于主流动作片华丽格斗的舞蹈般美感或杂技般惊险。仅仅经过一次动作片格斗技的小小热身，美少女八代兼美和亚纱美便亢奋淋漓地操起加特林多管式机关枪和电锯等重型武器俨然《恐惧星球》《千年决斗》屠戮僵尸一般将对手通通肢解撕碎。导演对于暴力描写的非写实性基调，使影片并不具备惊悚色彩。
《机关枪少女》沉湎于暴力感官刺激，同时也对暴力做出反思。尽管忍者和黑帮等非现实性的类型片角色在《机关枪少女》中登场，但影片实质上反映的是校园暴力的切实问题。具有批判现实意义，并非单纯的以暴易暴故事。忍者、黑帮或者“机关枪少女”的面具下除了学生就是家长。橄榄球格斗、影片结局女主角在犹如迪厅气氛下类似兴奋状态中的杀人显然就是校园暴力的现实投影。校园暴力引发家长为子女报仇泄恨，然而不管出于正义抑或邪恶，都酿成暴力悲剧的恶性循环。影片最后复仇成功的女主角拾起武士刀企图自刎的情节似乎是有意援引熊切和嘉《鬼畜大宴会》的结局，反映了杀戮最终的虚无走向。
影片资料：
《机关枪少女》（2008年）
导演：井口升
主演：八代兼美、亚纱美、穗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