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爱,爱存在
——欲火烧热铁皮屋顶上的猫
一个是风光不再的美式足球运动员、比赛解说员,拍档死后,以酒度日,凌晨三点去跨越他曾经擅长的跨栏,被第四栏绊倒,摔伤了右腿。
一个是遭丈夫误解和冷处理的怨妇,空有玉貌,和一颗灵巧剔透的心,与丈夫朝夕相伴,却日日咫尺天涯,有苦难诉。

他们组成了一对怨偶,自从那个朋友死后,他们已经不做爱了。妻子玛格丽特拿起丈夫布雷克的酒杯,喝了一口,把杯递给他;他却不接,拄着腋拐一跳一跃地自去倒了一杯。一个睡床上,一个睡沙发,既不同床共寝,也不同杯共饮。
一个是自以为是的老爸,以空手打拼创造了一千万美金、两万八千亩棉花田的王国自负,他不知道周围的人都在瞒着他癌症晚期,还在意气风发,勾画着棉花上市和挽手佳人的宏图伟业。
一个是神神经经、言语乏味的老妈,靠着一厢情愿的“与老公40年爱情”大梦过活,却不知道或装做不知道40年前老公已不爱她。
还有一对觊觎美金良田遗产的夫妻,就是长子和他面目可憎、几近青面獠牙的老婆,领着五个活宝,肚里还怀着一个六七个月的活宝。这位布雷克的嫂子指挥着孩子们又吵又闹、打鼓擎旗围着“大爹爹”费力地讨好,无非是期盼着他早点咽气好接管家产。
就是这样一群人组成了一个家,为了大家长的65岁生日,齐聚庄园,在十几个小时之内,从白天到入夜,不断地受着贪婪、情欲、固执、自我欺骗自我麻醉种种火焰的烤灼,像玛姬——玛格丽特——伊丽莎白·泰勒说的那样:成了热铁皮屋顶上的猫,而被热屋顶烤灼的猫,显然决不只玛姬一只,这一家子都是。
心病还需心药医,心结还需心诚解。当这一家人能够推心置腹、坦诚相对的时候,一场场身内身外接连不断的暴风雨,将剧情推得高潮迭起,剧中人和观众也不断接近了这一家人所存心结的真相。

心结,是以布雷克为中心的。据说,他痛恨妻子的关键,在田纳西·威廉斯的原剧中,是由于玛姬与他的至交有染,一则痛朋友因己而死,二则恨妻子夺去了他的同性恋人,三则伤于两个所爱对他的背叛。这种多重复杂的心结到了电影中,限于好莱坞的保守传统,删繁就简成了单纯的友情和夫妻爱情,而舍去了同性恋的一条线。其实,电影中有足够的暗示,至少在21世纪的观众看来,我们不可能相信两个人的密不可分会那么纯真;但电影强调的却是布雷克对朋友之死的自责、对妻子“失贞”的痛恨。当布雷克拒绝玛姬求欢,躲到小屋里倚靠在门上,他用脸摩擦着妻子从前的衣服——也许是婚礼时穿过的礼服,还有他被玛姬拥抱时两手下垂,那痛苦扭曲的手指同样表明,他心中对妻子固有的爱依然是多么强烈和坚执。在老爸书房中的对话,揭开了布雷克及其拍档、玛姬三人关系的实质,电影强调玛姬并没有失节,而是及时地甩开那个朋友从酒店离开。按照好莱坞的清教徒传统,替夫妻之爱的纯洁和夫妻的最终复合做了撇清和铺垫。
电影以心结、人性弱点、家庭矛盾的解决作为大团圆结局,但这团圆并非典型,此前影片主要部分对于人性弱点狂风暴雨般的揭示令人惊心动魄。十几个小时把所有的矛盾一一化解,父子、夫妻、也许还有兄弟的关系得到了升华,在人性与家庭伦理两个方面给人的启示,使人有意犹未尽之感。每个人都可以结合自己的体验去品味这部电影。这部电影场景浓缩在十几个小时中的庄园豪宅之内,对白有些多,很多台词十分深刻,多数是中近景,主要是看表演,导演的调度似乎不甚突出——只要一想你从这部电影中获得了多少启示,你就会觉得,导演所做的工作绝非舞台调度那么简单。

布雷克把沙发上的枕头扔回了床上,“The End”于此打出。我想推荐所有处于冰河期的夫妻一起看一下这部影片,理由是:有做爱,爱存在。
照做吧!
2008年7月18日下午16时37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