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41
5
迷墙下,小丑陸丢失了心爱的指南针
http://msn.mtime.com/my/luzhiyu/题记:
大师 我们无家可归 拉住我们手吧 让太阳热度烤化我们的浮华和我们的虚假 大师 我们跟你回家 回到阿尔的麦垛边 谈谈诗歌和久已遗忘的理想
――――卡夫卡·陆(KavkaLu)

看了卡夫卡·陆的博客,突然心里很恍惚。那个去年死去的迷影狂人,中国最好的独立影评人,卡夫卡·陆。
满满地贴满各大博客、论坛的影评,像触手一样把我围困。人死了,灯还在。从前有人用这句话缅怀巴金,其实却可以用来祭奠每一个逝去的灵魂。卡夫卡·陆。恍然觉得他的每一篇文字都是澄澈透清的,像镜子一样。真正爱电影的人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都是艺术家的模样吗?胡子拉碴,衣冠不整,会不会被人以为耍个性呢?
那不顾一切的把电影作为食物来啃啮的孩子,他想要有人分给他一对翅膀吗?为什么飞翔一定要借助风的力量?为何人总是在死后才渐渐被人捧起手掌?卡夫卡·陆的书,如今在电影类书籍中成为畅销之作,而逝去的魂灵真的安息了吗?天堂里有没有光影城市?有没有大把大把任你挥霍的时光?有没有满大街看不见却藏匿在各处的大大小小的D版音像店?大师,痞子,沉思者;草垛,船桨,煤油灯……
记得谁告诉过我,人不能慵懒,一懒下去心就死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懒,每一天要溜走的时候,我总是牵着它不肯放。会习惯黑夜,是因为太爱阳光。那种日暮西山的怅惘,那种静谧背后隐隐的恐惧,总是在黑夜里袭击我。有时候一个人守着空空的大房子,有时候独自漫步在大街。总觉得没有属于我的故乡,它们都被巨大的轧土机轧平了,麻雀在草丛里觅食,阳光总是被时间切碎,小时候在大树下拿个手盆,妄图接一盆阳光放在停电的屋子里。但黑屋子永远是黑屋子,阳光不会给你亮起来的理由。

现在说起这部影片恐怕不合时宜,因为那是太遥远的事了。昔日年轻的影像若迷墙般渐渐苍老,消失殆尽。这年代潮流刷新得太快,流行之风穿杀而过,却又消失了。想见莱昂纳多在《飞行家》里大展英姿也已是几年前的旧事。2006年,《无间行者》《血钻》纷至沓来,那个昔日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我真的就要忘记了。

《看电影》杂志社采访中国新锐导演时问到徐静蕾:“你觉得2005年最好的电影是哪些?”她回答说:“《放牛班的春天》、《姐妹情色》,还要说理由吗?”《姐妹情色》是关于少女的私密故事,法国女导演凯瑟琳·布蕾亚的新作,定然又是感情复杂思想大胆的禁片,至于是零几年出品的我记不清晰,但《放牛班的春天》是04年的,显然老徐弄错了。或者是电影的余波还在作祟,这部04年的电影佳作在法国创下了观影纪录——每100个法国人中就有12个人去电影院观看过这部影片。我们可以不在乎票房(很多导演的作品都是叫座不叫好的),但终究抵挡不住观众的善意“吹捧”,于是《放年班的春天》还去冲击奥斯卡了。有人评价说,它是一部“让人因为喜悦而泪流满面的电影”。
我把《孔雀》推荐给姐姐。她甩手驱逐了我,理由是文艺片太闷,不要看。于是,让姐姐看“姐姐”的计划便搁浅了。及至《七剑》那时候,张静初(扮演过《孔雀》里的姐姐)一下子很红,再者,《孔雀》又荣获了第55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银熊奖,姐姐才回过头去翻看《孔雀》。每次见张静初出场,她都会重重地叹一声:“演得真好。”叹到后来泣不成声了,电影里的姐姐却欲哭无泪地强忍着,要强得甚于《后厨》里的徐冰(一个“强悍”的女人)。
后来,在书店里淘到虹影的书,《孔雀的叫喊》。便纳罕道,孔雀真的会叫喊吗?为何我没有听过?压抑得太久了吗?在沉默中选择了消亡?
重温05年的《孔雀》。那系摄影师顾长卫的导演处女作。张静初饰姐姐,冯砾饰哥哥,吕玉来饰弟弟。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安阳(王超有《安阳婴儿》,贾樟柯的家乡则是汾阳。皆有“阳”字压轴,觉得挺温暖)。古墙残破,有淡淡的炊烟。一个平凡的五口之家,有爸爸,有妈妈,另有几只家养的鹅。“姐姐二十出头,是削瘦清秀的女孩,有一种清教徒似的气质,但内心刚烈执拗,可以为了梦想狠得下任何心;各个二十三四岁,小时得病,落下轻微脑疾,但以为他笨的人,往往还不如他心里透着明白;弟弟十七八岁,敏感、忧郁,内心过于丰富,以至于人累得有些慵懒,这样的孩子,未来捉摸不定……”
姐姐。她捋起衣袖给手风琴老人看臂上的伤疤。她说这是家里人打的,很痛。目光却狡黠起来,狡黠得近乎犀利了。冷眼看世界大抵便是如此。因为梦想很大,写满了现实的残酷;身体却是微不足道的东西,即使飞起来也逃不过现实的法眼。于是,我宁愿相信是现实鞭打了理想,伤痕累累不过是她心灵伤口的外化罢了。然而,姐姐又很强大,有使不完的劲道。她便要继续追梦了,张狂得像一出“秀”。姐姐展开双臂仰躺在阳台上,床单在飘,飞机隆隆滑过,降落伞在唱歌。姐姐骑车去看跳伞,影象少有地展现了空旷。天高云淡,是一片原野,降落伞纤韧如纱,罩住姐姐的身体。直到理想破灭,姐姐把一排送不成人的烟酒撂下河去,我们还是固执地不肯放弃,以为梦想生生不息。记忆中的故事里有一顶巨大的降落伞。绑在车后架上,蓝里透着白。姐姐孔雀般欢欣地叫喊着,努力往前骑去,降落伞鼓成好看的蘑菇形。姐姐便要这样奔波一生了,像永不停息的红舞鞋,没有结局,到死都不会有。
最新日志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