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是我很喜欢的一部小说,这是首先要说的。但绝没有抱着以看小说的心思来看这部电影,因为小说和电影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东西。
小说(单以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来说)营造的是一种浪漫诗意的气氛,托马斯、特蕾莎还有其他人只是小说的道具,用来解释爱情这东西在人心里的萌发、生长。或者说他们是被用来描述一种诗意的,触手难及的生活。这种生活对我来说是只能存在于幻想中的美。
电影(布拉格的恋人)是和小说不一样的,这种不同就像裸女和雕塑的不同,看到前者先想到的是性,然后才是美,而后者相反。可是裸女,触手还是及得到的。
小说是很久以前读完的,我还记得当时的感受,像在一个梦里,这个梦又像特蕾莎的梦:托马斯站在游泳池边上命令一群女人反反复复做着蹲下起来蹲下起来的动作。正像现实对我做的事一样。特蕾莎害怕托马斯把她和别的女人看做一样的东西,只有性,没有爱。
这里就看出了小说电影的区别,小说可以用两千字说明托马斯不断的找寻其她女人是出于男人好奇的本能,这种好奇如同一种收藏癖。有些人喜欢收集邮票,有些人喜欢收集毛片,而托马斯喜欢收藏女人做爱时不同的表现。这种收藏的本质没有什么区别。重要的是特蕾莎不理解这种本性,或者是理解了而不愿意相信。这也许就是她做那些梦和恐惧的来源吧。
电影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对于托马斯的好色,除了好色,似乎就看不出其他什么了。而特蕾莎的出轨,也就只能理解成单纯的报复了。
然而看得出导演(或者说编剧?)还是卖了力的,拼了命的想表现小说中那种对偶然的必然(电影里的数字六),以及书的同盟暗示(托马斯和特蕾莎的相遇、特蕾莎的出轨),估计没有看小说的观众对这几个小道具背后所隐藏的两千字就难以翘起会意的嘴角了。
还是说说电影吧,托马斯和特蕾莎偶然的相遇,特蕾莎追到布拉格,相爱,结婚,一切都符合爱情的俗套,托马斯时不时的和列宾娜的幽会,特蕾莎的嫉妒和敏感(还有脆弱?),一个跑,一个追,最后在时局压力下,布拉格没有了自由,特蕾莎的说法叫布拉格变得邪恶。
牧歌?牧歌。
实在是两个有意境的字,特蕾莎拉着托马斯躲到了乡下,与其说是躲时局的压力、布拉格的邪恶,不如说是特蕾莎想躲开托马斯的好色和自己的背叛。
开着拖拉机的托马斯,穿着碎花裙子的特蕾莎,夕阳下的田野,可爱的朋友,还有爱吃羊角面包的卡列宁。一切都那么单纯。托马斯这时候是幸福的吧。还有特蕾莎。这时候的他只属于特蕾莎。
特蕾莎一直都是单纯的,她和列宾娜不同,她的爱是天真的爱,是一种卡列宁式的爱。爱你,从不指望你会为了我做什么。她给列宾娜拍裸照,一脱衣服,谁就是谁,列宾娜一身性感的黑色内衣,除了情人她没有第二种身份。为她痴狂的弗兰克不明白这一点,他想独占列宾娜,所以她只好卷起铺盖跑了。特蕾莎,哈哈,写这儿就想笑,穿着个四角的白色内裤,这就不能怪特蕾莎抓着托马斯的醋意说结婚了。而托马斯这个从不在别的女人家过夜,亦不留别的女人在家过夜的色狼,同意了。
卡列宁,特蕾莎另一个寄托爱的地方,它似乎是一个征兆,托马斯和特蕾莎爱的征兆,在过了一段有托马斯和特蕾莎的牧歌般的生活后,癌症带走了它的小命。它的主人紧随其后。
牧歌,牧歌。诗意的牧歌。
这部电影就是这样吧,人会死,怎么着都会死,但死之前应该唱一首诗意的牧歌。在看到裸女的时候,想想性,还能想到性后面的美,死了,也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