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使2》：女流动作片的性隐喻

文/不一定驴驴

热衷于丰腴成熟女体丰乳肥臀、性感朱唇或者吊带丝袜的的官能描写，与审美口味近似的丁度·巴拉斯遥相呼应的东方情欲电影大师石井隆，即使影片命名方面也有英雄所见略同的不谋而合之处，那便是二人的《黑天使》。

性、暴力以及性暴力身为石井隆电影不可或缺的要素，有时表现为《花与蛇》系列那样的情欲片，性暴力色彩浓厚的时候有犯罪片《不溶性侵犯》，强调暴力一面则成为动作类型片《黑天使》系列。从桃色片《天使的胆量红色眩晕》到日常性题材的情节片《死而无憾》，再到黑色电影《裸体之夜》，经由《夜又临》的过渡而演化成主流动作类型片《血光光五人帮》和《黑天使》系列，石井隆沿着这样的轨迹前行。《裸体之夜》中竹中直人得之不易的、暗示男性生殖器、给自己壮胆的走私枪——托卡列夫手枪，在《夜又临》中经根津甚八传授，夏川结衣也学得有模有样，而到《黑天使》两部曲，托卡列夫手枪被Desert Eagle取而代之，高岛礼子、叶月里绪奈、天海祐希已经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冷酷女杀手。从《裸体之夜》余贵美子，至《夜又临》夏川结衣，再到两部《黑天使》叶月里绪奈和天海祐希，石井隆电影中的女性角色由饱受欺凌、寻求男人庇护的弱女子形象，一步步成长为反抗男权、身手不凡的绝世女豪杰。——尽管内心仍然不可避免地埋藏脆弱的女性化一面。如果说《夜又临》处于东映的粉红暴力片（Toei's Pinky Violence）阶段，夏川结衣还需像池玲子（《猪鹿蝶》）那样卖弄色相，《黑天使》系列业已相当于东映任侠黑帮动作片。叶月里绪奈和天海祐希类似于藤纯子（《红牡丹赌徒》系列）、梶芽衣子（《修罗雪姬》、“女囚”系列）或者《杀死比尔》乌玛·瑟曼那样心狠手辣、不折不扣的女强人。

《黑天使》两部曲脱胎自石井隆1980年代初期的同名漫画，两部影片各自独立，都有一个名为“魔世”、代号“黑天使”的男性化的职业女杀手角色。《黑天使2》由宝冢歌剧团男役出身的天海祐希主演，可以说是本色演出。

《黑天使2》同之前的《夜又临》及之后的《不溶性侵犯》或者伊藤俊也《女囚701室》系列一样，描写了受辱女子的复仇。这亦是石井隆一贯的作品主题。天海祐希和片冈礼子在片中分别以强悍女杀手和平凡弱女子的形象出场，然而女杀手也是女人，也有不为人知的过去，弱女子也会奋起反抗。二人的心路变化历程可谓刚好相反，冷酷无情的天海祐希逐渐流露脆弱的一面，弱不禁风的片冈礼子则在日益变强，摒弃掉女性的一面。

天海祐希在一次刺杀任务中与大和武士饰演的黑帮要员不期而遇，与《夜又临》夏川结衣如出一辙的、天海祐希大腿负伤的“天使折翼”情节明显暗示了破处的性行为，十年前险遭暴走族强暴、被大和武士英雄救美的雨夜记忆——即她深受抑制的女性意识由此而复苏。雨水唤醒了女性情欲，恢复女儿身的天海祐希湿漉漉的梦魇与闪回充满了自慰气氛。影片的结局极具隐喻意味，天海祐希倒在雨夜的柏油路面上奄奄一息，雨水濡湿了身体，身处十年前遭到流氓侵犯的同一险境中，与《黑天使1》昏倒街头的小野美雪完全一致的、支成M型的下体姿态隐喻性侵犯。雨过天晴的一霎那，天海祐希挺身而起向侵犯者狂射，身份再度转变，并完成了复仇；至于片冈礼子，就是《夜又临》为丈夫报仇的夏川结衣的翻版。她以被寺岛进奸污为代价换得一只手枪，报仇未遂而惨遭黑帮毒打，在闲置的妇产医院分娩室，浑身血迹蜷缩成一团的她宛如婴儿呱呱坠地，象征其诀别女儿身所进行的死与再生的胎内回归仪式。大和武士对她而言既是仇人也是恩人，《夜又临》的悲剧再度发生，女人在义理和人情之间左右为难（文/不一定驴驴）。

影片资料：

《黑天使2》（1999年）

导演：石井隆

原作：石井隆

主演：天海祐希、大和武士、片冈礼子、伊藤洋三郎

《黑天使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