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阅读史》——你阅读了吗?
我们生活在一个到处充满着“经典”的确立与构筑、争论与拆解的喧嚣的时代。无论你承认也好,否认也罢,我们就在哈罗德·布鲁姆所言的对“经典”的“影响的焦虑”中成长,或背叛或超越,或解构或建构。我们都曾面对过很多书目,但它们呈现地更多的是一种公共经验或者说是专业经验。我偷偷地告诉自己我愿意做一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矮子”,但面对长长的书目和排排的书架,困惑和迷茫仍然无时不在。阅读都是个人的阅读,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阅读史。在今天这个无中心的时代,每个明星作家的周围都围绕着无数的粉丝,都伴随着关于阅读的争吵。这时候具有丰富阅读经验和个人眼光的独立和敏锐的文化批评就像一枚普通的书签,总能在最必要时候给我们在阅读的海洋中提供最重要的文化的提示和最恰切的思考的停顿。
比张颐武先生更合适作为这样的一枚书签的人其实并不是很多,他是一位几乎经历了甚至可以说全力参与了八九十年代和新世纪大部分重要文化论争和事件的阅读者和文化评论家。他的新作《张颐武:一个人的阅读史》就是这样一部用自己的阅读经验向大家所敞开的一种阅读锦囊,正如作者所言“这里的一切都有我的体温,我的心跳,也有我和我的生命的挚爱所在”。他的“一个人的阅读史”是一种更具有典型意义的私人/公共空间两相兼得的阅读经验。
作为一位大学的中文系教授,同时又是站在文化前沿的批评家,我们总是好奇于是何样的知识谱系使他对事物有如此独特而犀利的看法。《一个人的阅读史》就是这样一部对于自己的知识谱系的有意梳理,既有对当代作家的记忆,又有对中国当代小说的阅读,还有对文学理论的前沿思考,在这本书中,我们不仅可以看到作者读了什么,而且可以看到作者是如何读的。作者虽则散点结构自己的阅读史,并非严格按照线性的阅读经验来写作,但这种结构大意存焉,暗含了作者对当下这个世界的思考。如果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那么一切阅读史也是当代史。我们对于自己的阅读经验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叙述和建构。我们不可能将自己的阅读经验完全呈现,而选择哪些作为呈现的对象本身就是一种认知的建构和有意味的选择。这本书中,第一章是面对生命的书,从“读经”到读《下流社会》都关乎生活;第二章则是对“新时期”当代文学的思考,作者希望“留下一些我觉得最为代表这一个时代的文学的书的介绍”,如巴金、王蒙、王朔;第三章关乎作者的文学趣味,记录了他阅读中国小说的种种经验,如《无字》、《秦腔》、《狼图腾》;第四章力图为刚刚过去的20世纪打捞起一些“流年碎影”,这里有王韬、章士钊,甚至胡兰成等;第五章则是打捞20世纪“思想的痕迹”,都有哪些文学救亡启蒙并参与了这个世界;第六章则是跨语际中对于世界的一种思考,从诺贝尔到各种输入进中国的外文读物;第七章则是为其他人的书所做的序言,这是和书的作者一种直接的对话。这本个人的阅读史是当代阅读史,通过阅读“试图通过理论的分析为‘阐释中国’提供参照”“为把握这个高速变动的时代提供一个孔道”。这是作者一以贯之的工作焦点.中国在世界格局中的位置也是一个从世纪初就开始的在新世纪的今天仍然在延续的一个主题或者说中心轴,而通过阅读,我们可以延展出更多的思考这个主题的可能性。
阅读别人的阅读不是得出一种结论来封闭我们的阅读经验,而更是对自己的阅读史的一种敞开。作者在文章中也无处不在提示我们这一点,他的阅读每次都是对固有阅读经验的穿刺和激活,使得静止的阅读本身就成为一种对当下生活的最积极的参与。我们在他对充满危机与活力的中国的不懈阐释中,得到的正是这样一种印象。在新世纪的今天,“终结”成为一个时髦词汇。历史会终结,文学会终结,仿佛一切都会像包装瓶上所写的那样会有一个过期的时间。但生活永远都不会终结,正如作者所言“我们的阅读生活首先是寻求生活的支撑,滋养生命的发展,抚慰心灵的困扰。这些对于我们的生活都是至关重要的。”生活不会终结,阅读也就无法终结。同时,我坚信阅读就是对于可能性的寻找。而可能性是永远都不会终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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