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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来了Devils on the Doorstep(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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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鬼子来了》的留言

2004-2-24 21:11:00

文/小猫望海

《鬼子来了》我一连看了两遍。马大三救了鬼子,最终仍旧死在鬼子刀下的结局让人看一回就心痛一回。也许有看过片子人会说:“如果马大三早一点砍下那两个‘王八操的’头,就不会落得自己身首异处的下场了。”可是马大三为什么就迟迟不能下手呢?
应该说马大三是善良的,这“善良”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津津乐道的美德。因为善良,马大三怕“鬼子”撞死,宁可自己冻得咳了一夜而把所有的被褥都包裹在了“鬼子”身上;因为善良,马大三怕“鬼子”饿死,宁可“一还八”向八婶借白面,甚至把自己和鱼儿的隐私都告诉了八婶。不仅马大三,整个挂甲台的村民都是善良的。善良的族长会对慈爱地对“鬼子”说:“论岁数我是你们爷爷辈的,在我眼里你们还是孩子……”继而村民们会相信一纸协约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他们用自己的道德标准去猜测“鬼子”的心:“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不杀他,他能杀我们吗?”然而,所有善良的人全都想错了——即使是屠村幸免于难的马大三,最终也还是死在了曾被他和村民们救过、善待过的“鬼子”的刀下。
马大三杀不了鬼子,不仅仅因为善良,还因为由善良而衍生出的胆怯。“鬼子”们来到挂甲台已经八年了,这八年里让以马大三为代表的村民们最恐惧的就是死亡。由于死亡的威胁,马大三对这两个“被人用枪指着脑门子”送来的“东西”是爱不得恨不得,只盼着平平安安地把这个大麻烦送出去,管他是由谁来解决,只要不把自己牵涉进去就好。于是,他用棉被包“鬼子”,给“鬼子”吃白面,生怕鬼子死了没法向“我”交代。当大年三十过去,马大三更是在胆战心惊中度过了六个月,面对“鬼子”他无可奈何,只能希望“我不干那要你命的事儿,你也别干那要我命的事儿。”纵观全片,马大三曾两次说要来“狠”的,第一次是面对寻死的鬼子,他说要来个狠招,结果这“狠着”是用自己御寒的棉被包起了鬼子。第二次是面对逼他杀鬼子的乡亲,他狠狠地说:“再逼我,我啥都干得出来。”最后放出底牌来也不过是“再逼我,我就跑了。”至于“一手一个捏巴死俩”的念头那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也许看到这里会有人骂马大三是懦夫,然而在一个没有英豪气概的土壤上,如何能成长出英雄来呢?不是只有马大三一个人不敢面对“鬼子”,如果当时“我”把鬼子放进二脖子或其他村民们家中又会怎样呢?答案显而易见,仍是全村人面对鬼子无可奈何。这个答案不难从村里人几次开会中看出来。就拿村里决定由谁来动手杀鬼子的会议来说,村里年轻力壮的男人似乎都不怕杀鬼子,马大三说:“我不是怕杀人,但是……”二脖子说:“让我干也行,但你得说出个理来。”另一个村民说:“我怕啥,但话得说明白了……”说来说去,终究没人敢真正下手。只有那个年迈的狮子般病瘫在床上的老男人听得不耐烦,吼道:“我一手一个捏巴死俩,挖个坑埋了。”然而他的声音淹没在村民们七嘴八舌的争论中了。
最后过抓阄,马大三被选了出来。然而马大三不但没杀鬼子,还竟然把他们藏在了华夏民族抵御外敌侵略的长城里。做出这个决定,马大三显然是思索过的,他的顾虑“杀”了鬼子后村里人对他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在挂甲台这片善良而胆怯的土壤上,人们对杀了鬼子的人的态度就是“见了大三跟见了鬼似的”,都躲得远远的。就连马大三心爱的女人——鱼儿也躲着他,甚至求他“看在肚里孩子的份上别碰我。”直到马大三向她说明自己真的没杀人时,鱼儿才重新接受了他。如果这时候有话外音,那一定是马大三的心里话:“这鬼子我幸亏没真杀啊!”虽然村民都在责备马大三不敢杀鬼子,可是在八婶与鱼儿一番唇枪舌箭之后,最终承认了村里没有人愿意“怀鬼胎”(通过看片子,似乎挂甲台有一个民俗:认为谁杀了人,家里的女人就会怀鬼胎)的现实。
于是马大三背起一袋豆子去请“外援”,企盼着能假人之手除去这个麻烦。进得城来,城内的一片“太平”景象,甚至有两个京韵大鼓的弹唱者还编了一段“中日友好”的弹词。马大三走在这样的街道上神态木然,显然,这种景象他早已见怪不怪了。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没有人能帮马大三解决“杀鬼子”的难题——原本想请的人不但拒绝了他的请求还骗去了他的豆子;被人吹得神乎其神的刘一刀一刀下去更是连鬼子的皮都没划破,堂皇的理由说了一堆,显然只有一个真正的原因——在全民麻木懦弱的情况下,面对鬼子,他根本就下不了手。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马大三就是杀不了“鬼子”。村民们也不得不面对自己杀不了鬼子,别人也杀不也鬼子的现实。于是村民们接受了鬼子以粮食换命的请求,于是有了所谓的军民大联欢,在这种狼与羊的联欢会上,善良的村民最终以全村人的性命换取了“东郭先生与狼”的教训。面对着被烈火焚烧的村庄,正用船载着鱼儿回村的马大三惊呆了。
终于,马大三手中的斧子砍向了鬼子。然而结局让人心痛不已——为全村人报仇的他竟被曾经救助过的鬼子砍下了头。只因国民政府的代表高将军挥了挥手说:战争结束了。似乎所有的仇恨,所有无辜的生命就因为天皇的一纸诏书化做轻烟了。在鬼子挥动屠刀的那一刻,马大三抬起了头,用他眼睛见证了他曾经的道德标准:“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们不杀他,他能杀我们吗?”在鬼子的身上是根本行不通的。
随着马大三人头落地,黑白色的影片变成了彩色的画面。由黑白到彩色的转变似乎让人从历史回到了现实。如今战争的硝烟已经散去大半个世纪了,在日本军国主义依旧高涨的今天,我们似乎躺在和平的温床上忘记了伤痛,神经也因为安逸而日渐麻木。《鬼子来了》至今依旧不许公映,而“姜文去了靖国神社”却被某些媒体作为无聊的卖点而津津乐道……是不是在抗日战争结束了58年之后,在现实生活中,我们还是姜文影片中的马大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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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2008-5-16 19:02:31

鬼子来了 全集在线播放地址 http://www.vvband.com/?mtimekeyword=%65%63%49%8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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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

 
 
2004-7-10 4:49:06

文/weapon

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看看《鬼子来了》,看完之后,还都得写一篇观后感。

  没有中国电影在民族性批判上达到过这个深度,而文学史家说,绝少有作家能像鲁迅那么深刻有力地鞭挞中国人的劣根性。马大山和他的乡亲们是张导游图,“龙的传人”之曲肠奥肚原形毕露:扔下鬼子顶着马大山的脑袋的驳壳枪说:“鬼子没了,老子不找别人就找你”,马大山可好,旋即把自个儿的事摊给了众乡亲:“那人说了,鬼子没了,全村人都得问罪”;鬼子拒不进食还张牙舞爪,马大山们既非拉叽吧倒也非痛殴恐吓,而是排除万难曲意奉承,人的血性和骨气都哪里去了;不就是杀一个鬼子一个汉奸负一个责任吗?推诿,在众乡亲之间推诿,在中国人中间踢皮球……。影片四分之三的篇幅就这么用在了对马大山和他的乡亲的心理、性格、行为进行挑筋剔骨式毫不手软的拷问,而供词是什么,每一个中国人都心知肚明。别说那是农业经济中的农民性就把自己推得一干二净,都“新新人类”啦,每每还这个操性。最悲哀的自然是把鬼子送还“皇军”,咸与庆乐,却结果全村人惨遭“皇军”屠戮,而后马大山还被交由战俘了的鬼子斩首的最后几幕。从鬼子进村起,我就盼着屠杀展开。那个痛快淋漓啊,咱们民族性中的最痛处被揪了出来,往死里整不说,还被吐上几口唾沫。

  虽然忧患意识而慷慨激昂主要是社会学家革命家的事,但是,民族情绪和社会良知如影相随鼓捣着中国人,中国的文艺工作者别想摆脱干系,问题在于要将思考切入肯綮。马大山和他的乡亲们的举动,很容易就要么归于中国人善良慈祥爱好和平,要么斥之为软弱愚昧谄媚投降,或者兼而有之,然而,姜文的《鬼子来了》超然独立不能这么看。人性生发以至心慈手软这个讨好而通行的模子套不住马大山们的所作所为,盲目轻信奴颜婢膝也不至于放虎归山向鬼子投怀送抱,说到底,是民族性在作祟。《拯救大兵雷恩》、《辛德勒的名单》、《野战排》它们致力于发掘人性的暗淡与光华,由他们发掘去好了,那是西方角度西方事,启蒙思想信条之一的人性观念在中国从来就没有一呼百应而遍地开花过。东施效颦,什么《黄河绝恋》、《红河谷》,太令人作呕了。姜文不,什么人性这人性那,折腾马大山们的其实是一种压倒性的生存意志,《鬼子来了》展现了在不管怎样也要活下去的意志下,其生存的彷徨,相持,挫折,奏凯,及至破灭的全程。以单纯为了活命的眼睛望去,“皇军”、“国军”、“共军”区别不大,令自己担惊受怕的,既可以是鬼子来了,也可以是“国军”来了、“共军”来了,而既然可以把鬼子送还鬼子,也就可以把“国军”献给鬼子,“共军”献给鬼子,或者是把鬼子献给“共军”,把“国军”献给“共军”,把“共军”献给“国军”,只要对方高兴自己又可以活下去,还有“犒羊”,就无可无不可,都可以来。我们立刻联想到张艺谋的《活着》,同一个活着观,所不同的是,张艺谋释然欣同,怀着历难未死祸福相依的喜剧意味,姜文鞭挞入里,悲愤交集,贯穿着一股毫不留情、一揭到底的批判力度和深沉的悲剧感。教人纳闷的是,《活着》荣赝威尼斯金狮奖,西文世界有充分的好评,而《鬼子来了》只在戛纳得到一个不那么重要的奖项,似乎不太受落。当然彼一时不是此一时,获奖和观众爱看也有着各种因素,但我想,这里有个西方视点而视界局限的问题,我们不能削足适履。其实,我想,《鬼子来了》是于世界电影文化一份真正的贡献,没有多少部电影能把占领者和被奴役者的关系刻划得如此丝丝入扣而又惊心动魄的,也没有多少部战争题材的电影真的触及到为最低限度的生存意志所摄持的普通群众的挣扎这个题旨的,而生的挣扎在战争局势里真实而且迫切,生存意志是人类性的,马大山们的经验和教训因此是世界性的。所以我要说,一部《鬼子来了》抵得上一百部《拯救大兵雷恩》。

  《鬼子来了》的精妙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它与过去的抗战老电影存在微妙的关系,从《地道战》、《地雷战》等等走过来的观众应当对《鬼子来了》有更多的感应。“鬼子进村”对于戛纳电影节上的洋鬼子们可以意味萧索,但对于中国人来说,可就气象万千了。采取黑白片是策略,为了与五、六十年代那些广为熟悉深入人心的黑白战斗片相仿佛,而且在《鬼子来了》这里,本是智勇双全的游击队员、革命群众处在的位置,却被一群惊惶失措点头哈腰的乡亲们占去了,好个拔乱反正,一种颠覆。姜文给了他的人物很多特写,光要从斜上侧下方打上去,过去专门为汉奸特务订做的惊慌、狡诈、丑陋的面相,而今恰如其分地属于人民了,于“高大全”年代塑形光工心打造的赫赫然坚毅、热血沸腾、成竹在胸的革命面孔,我们觉察了反讽意味……事实上,影片到处都在倒行逆施,非常“反动”。再看:鬼子来了,村民们不是鸟兽散,去打埋伏,而几乎要夹道欢迎;千方百计掩护的,不是八路军新四军,而是鬼子汉奸;遇到困难,不知如何是好,不是翻翻毛主席的《论持久战》看看,找游击队武工队指明方向,而是不向组织汇报不说,去跟伪军队长江湖术士搞上了。说我党取得抗日战争的胜利得益于人民战争的法宝,这法宝至少于长城脚下的这×村是不存在的——给村民送来粮食的不是“共军”而是“皇军”,而村民弹冠相庆的,也不是凯旋归来的人民子弟兵,而是双手沾满了同胞鲜血的侵略者。为什么偏偏找来两个黑白片年代银幕上坏得一塌糊涂的著名的奸角陈强和陈述在这里跑跑龙套呢?姜文请两位老艺术家故地重游,是要向二老致敬吧,而观众呢,看着这两张面孔谁不浮想联翩呢,姜文请我们旧梦重温——陈强所饰的武林高手,不是他年事已高武功已经要不了人命,而是,鬼子的命,他不敢要。练得虎虎生风却奈何不了就擒的鬼子,仅仅因为他是鬼子,很尖刻。姜文顺手牵来,就把风魔众生的武侠神话给戳破了,很深刻。

  早在七、八年前的《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姜文就展示了其在国内导演同行中无与伦比令人叹服的电影叙事才华。读过王朔原著《动物凶猛》之后,我们知道什么叫把小说语言转化为电影语言,什么叫创造性的改编。关于电影改编及《阳光灿烂的日子》是另外的题目,这里,我想说说姜文前后两部影片在叙事织体上的某些显著而又有趣的承继关联。我们看到,两部电影都充满了故事性,情节发展后劲十足,戏剧性变化此起彼伏,非常好看,同时,看得出来,电影形式上,姜文偏爱的是放达而不是拘静。就说《鬼子来了》吧,姜文显然对“第五代”们所定格的中国农民呆板木讷的标准照不以为然,他偏要把人物鼓“动”起来,马大山和他的乡亲们不无生动活泼、生机盎然。不是农民不农民的问题,姜文的电影方法的天才之处和独特魅力在于,他不避重就轻,总是径直要把人生命性的勃发跃动给煎迫碾压出来,燃烧或者暴晒,在这个软沓沓病殃殃的年月,姜文的“生命动作”披荆斩棘,实在用心良苦。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马小军被他的同伴一遍又一遍地摁进水里,影片以他被团体抛弃的结局给“阳光灿烂”划上句号,非常残忍;到了《鬼子来了》,姜文变本加厉,更不给人的侧隐之念留下任何余地:给鬼子白面饺子吃,够了;“我就是杀不了人啊”,够了;送还鬼子,够了;写“友好条约”,够了;开“联欢晚会”,够了;烧光杀光,够了——可姜文就是不够,他还要让战俘了的鬼子砍掉民族英雄了的马大山的头,而且还要当着“国军”和百姓的众,而“众”是什么,“众”是鲁迅在《药》里写过的雀跃的脖子伸得有鸭脖子那么长争看杀革命者的头的中国人。姜文太深刻了,他没有给中国人民留半点面子。《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当末了“日子”一晃而过进入今天时,色彩没了,尽管今天有钱有车,但“阳光灿烂”一去不复返;到《鬼子来了》,马大山人头落地的最后两个镜头,色彩却是有了,姜文是在向那场民族噩梦说再见吗?不是,那面“鲜血染红的旗帜”覆盖一切前的瞬间,姜文那个死人头的笑,笑得很诡异。《阳光灿烂的日子》里有个傻子,而《鬼子来了》里有个疯子,大款了的马小军们开着敞蓬凯迪拉克耀武扬威,傻子骂道,“傻B”;马大山不知道怎么处置手上的鬼子,疯子喝道,“我一手拎一个,活活给他们掐死了”——于是,恰恰是疯子傻子说出了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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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楼

 
 
2007-7-25 13:24:56

才看了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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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8-20 17:31:33

文/重装步兵

  我看片子有个不好的习惯,得有个情绪才看,因此就算好片,没到时侯就是静不下心来看,所以这部片子直到前几天才给看喽,片子确实好,堪称近几年来国内影坛难得的佳作,不过看完姜文的这部片子,心中却不由得涌起一丝悲哀和痛楚。
  咱们这些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真是愚民政策的牺牲品啊,影片中那个名叫挂甲台的小村似乎离战争很遥远,虽然日本人的炮楼就在眼前,但这场关乎民族生死存亡的战争好象不关他们的事,他们对外界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知道的也多是些戏文上或传说中的东西,他们照旧过着自己的生活。但是,当那枝毛瑟手枪冷冰冰的枪管抵住咱们的主人公马大三的脑门时,一切都改变了,一个自称“我”的人撂下两个装着俘虏的麻袋就消失了,于是小村卷入了战争的旋涡,村民们为了生存,为了解决这个包袱,以他们对外界的仅有的一丁点“知识”商议该怎么办,最后在收养了两个俘虏大半年后,为了摆脱这种来自双方的压迫,出于软弱、善良、也出于贪小便宜,但也许更多的是出于无知,村民们采用了我们今天认为是最离谱的解决办法,结果自然是招来了大祸。
  有人批评中国人在抗战中太麻木,但这又是谁造成的呢?千百年来中国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奉行的都是愚民政策,视国民为自己最大的敌人,老百姓越无知、他越好统治,更不要说什么公民意识、公民权利了,“草民”们从来就没被当人看过,中国的百姓早就被调教得逆来顺受,缺乏独立的人格,在这种情况下,国民政府凭什么要他们拿生命来冒险呢? 他们又怎能认清日本军国主义者的罪恶本质呢? “我”这些抗日志士的英勇和理想值得尊敬,但把包袱抖落给老百姓就太不负责任了(不知原作者和编导是否特意设计麻袋来做此暗示),那些村民们处于交战双方的夹缝之中,无所适从,对外面世界认识的贫乏使他们难以判断他们的处境并做出恰当的选择,从影片中他们对俘虏的“审问”、从马大三到镇上求刽子手给糊弄的细节,都让我们对村民们感到担忧,最后正是由于这种愚昧无知,在利益的诱惑前,他们做出了错误选择,导致了悲剧的结局。
  而另一边做为侵略者的日本人,影片通过对日本战俘的精神世界及其部队内部关系的平实的描绘,深刻地揭示出他们同样是愚民政策的牺牲品,他们在军国主义者的奴化教育下只知道为天皇效忠,为了所谓的不失颜面而活着,他们同样是丧失自我的,而且更为可怕的是,在他们没有自我人格的内心深处又加上了强权统治所带来的偏执,这样的混合体是令人恐怖的,看了这部影片,你会发自内心的痛恨日本军国主义者,但同时,你又会觉得这些日本人可悲、可怜,完全没有自我,是暴政的奴才,这无疑是本片一大高明之处。与之相比,吴子牛的《南京大屠杀》就显得非常笨拙,单纯的用血淋淋和缺胳膊少腿的镜头(而且大家都知道那是化妆术的结果)是不会震撼观众内心深处的,为了表现日本军国主义对日本人民的伤害,很生硬地加入一个日本家庭在南京饱受战火之苦的情节,这太生硬、太概念化了,对军国主义的罪恶的表现只停留在表层,而不能深入到我们的灵魂深处。
  两种愚民政策导致了不同的结果,但都是同样悲哀的,中国的农民因为被无能却又独裁的政府愚弄而懦弱无知,日本人则被强权愚弄而疯狂地丧失人性,中国人遭到了日本人野蛮的入侵和压迫,日本人却也因为自己的罪行遭到了报应,当美军的B29轰炸机从高空中给日本人带来毁灭性的燃烧弹和原子弹时,日本人可曾想到这是他们自己种下的苦果,当他们在使用性能差得多的飞机趾高气扬地给其他国家人民带来灾祸时可曾想到有一天会遭此天遣!可惜的是,做为中国人,这样的复仇却不是由我们来实现的,当然,对于愚弄自己国民又组织乏力的国民政府来说,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影片中却又恰恰出现了这样一个场景,在国军接收日军投降后,小镇上一个说唱艺人唱到:“中国人抗战整八年,打得小日本蹶着屁股撂着蹶子的跑,……盟军是中英美苏,大哥是我中华民国……”,而这不久前,他还唱着“八百年前是一家”呢,这再一次深深刺痛了我的心,咱们中国人什么时候才不会自欺欺人呢?
  姜文的这部片子在情节的铺陈和镜头运用上也很成功,影片一开始就充满悬念,我老是提着个心,不由自主地为村民的命运担心,害怕俘虏被日本人发现,而在这过程中,镜头运用得非常自如、流畅,我在观看时虽然感到紧张但又不觉得发涩,当影片结尾时,我的心真是提到了嗓子眼上,甚至说有些害怕,不敢看下去,但我还是看下去了,还好看了下去,结尾的处理以及镜头运用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而且这个结尾又是那么的耐人寻味。
  值得一提的是,与国内的其他影片相比,姜文这部片子拍得非常细致、认真,细节非常到位,片中日本军队陆、海军的不同季节的服饰、徽章、标志等非常准确,各种道具、场景也都很逼真,鬼子进村那段戏也表现得咋咋呼呼的,很真实地还原了当时的环境和气氛。而反观国内那些个自诩“搞艺术”的,很多都对细节的刻划不屑一顾,认为细节无足轻重,老爱追求“艺术化”的“大手笔”。而我觉得纵然影片主要在于表现主题的内涵和塑造丰富的人物内心世界,细节是次要的,但这并不等于在细节上可以马虎,认真考究的细节有助于真实复原影片所要表现的环境、有助于营造真实的氛围,也有助于提升影片的档次。如果一部影片在主题、人物上有优势,而在细节上太过马虎,那么就象是在一碗粥中有了一粒老鼠屎,反而破坏了影片,影响了影片,那岂不可惜。
  也许对同一部电影,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和理解,这里也只是我的第一印象,我觉得这部影片很经看,还可以再细细品读几遍,只是不知我的神经可以再承载几次。
  但愿中国能多一些这样的好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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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

2005-1-24 15:32:35

文/谷之雨

  曾经把《阳光灿烂的日子》放给比我大许多、在那个年代度过青年时代的朋友看,他们对姜文很不屑,他怎么还玩这小孩的把戏呢,一点儿都不真实,那时候谁有那样浪漫的日子呢。我就说,特定地点、特点身份的一群少年可能就是那样过来的吧,那是王朔和姜文的少年。其实我的话未说完,姜文在他的电影里玩了一个花招,他的重点不在故事,讲故事的同时又通过马小军的口不断否定着故事的真实性,用中国人少见的荒诞手法,以及浪漫的光影,不确定的叙述,恍惚的氛围,告诉我们,那可能也不是姜文自己的少年。他否定了个人叙事的真实性,却又重建了一个属于所有人的少年时代,一种那个时代的少年都曾在心底憧憬过的充满生命力的阳光灿烂的日子。我们无法知道到底哪个更真实。
  
  姜文只是小小地荒诞了一下,在我的印象中,这却是严守法度的中国电影一个未曾有过的创举,个人的理解和创造力终于登上了前台。我由此喜欢上了姜文的电影,特别是他对于回忆的颠覆和重新发现。
  
  等待多年之后,姜文带来了《鬼子来了》。这次风格大变,黑白摄影,影像粗砺,表演激烈,对白密集,由浪漫而沉重,由抒情而思考,告别了童年回忆的姜文把镜头伸入到历史深处,试图对我们的集体记忆来一次颠覆。这一次,他用的仍然是荒诞,不过,这荒诞已不是艺术家超现实的画笔,而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姜文知道,越荒诞才越有颠覆力,他不惮在我们的伤口上再深深地剜上一刀,因为那段记忆并不像我们理所当然认为的那样是一个永远的伤疤,而是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地淡了。
  
  最具荒诞色彩的人物当然是马大山和他的乡亲。电影一开始,就用戏剧性的手法把马大山置于了一个荒谬事件的中心,作为日占区的一个普通老百姓,他却要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看押一个日本兵和一个为日本人卖命的汉奸。既不能让日本人知道,也不能杀了他们,甚至为了不让日本兵寻死,还得尽心竭力地款待他们。对于马大山和村民们来说,这样做是出于一种生命的惯性,本能的生存意识。他们从此也拥有了一个尴尬的身份,一面是看押日本鬼子的中国人,一面却要放弃恐惧(我注意到,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恐惧而非仇恨),把鬼子作为自己人一样来保护。发展的结果,两种身份合而为一,在意识里中国人与鬼子似乎没有什么区别,这才有了后来把鬼子送回去的情节,才有了与鬼子的军民同乐。当马大山给村里人许诺去杀日本人后,连自己的女人都不愿再碰他,因为,在他们的逻辑里,这个日本鬼子的身份已不再重要,“日本人也是人”,是个活生生的人,沾了他血的手,和沾了中国人血的手一样不干净。
  
  电影到这里,反而把马大山和村民置于一个道德困境,在日军刺刀下战战栗栗活人的中国人,倒要为怎么处理一个日本兵而饱受良心折磨。问题的关键就在良心,他们以为日本兵和中国人一样有良心,他们的所作所为是对得住良心的,他们甚至以为可以和日本人讨价还价,而日本人也会像重新得到孩子的母亲那样回报他们。所以接下来全村人的死,一下子让以前所有的善意揣测和斤斤计较变得那么愚蠢和荒唐。最后,马大山死在了他曾亲手喂吃喂喝的日本兵刀下,善良和良心在面对疯狂的战争规则时的脆弱和荒诞不经如此触目惊心。日本兵可以在杀人之前细心掸去马大山颈项上的蚂蚁,但屠刀仍会毫不迟疑地落下,他的荒诞之举是以前的马大山怎么也理解不了的,他们遵循的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游戏规则。马大山想做日本人的顺民不成,想做个杀鬼子的英雄也不行,因为他的天真,只知有良心,在战时忘了敌我,在战后无视秩序,他只有死。
  
  最初,马大山和乡亲们还是明确意识到了日本兵的身份的,老者和几个后生审问日本兵,他问道:你杀过中国人不,糟践过中国女人不?我相信他们即便没有家人被日本人杀害,起码看见过日本人残杀其他中国人。我感到荒唐的是,很多情形下,他们根本不像笼罩在战争和杀戮阴影下的人,八婶争吵时的凌厉架势,村民要胁马大山杀了他们的狠劲,算计马大山藏人是不是得了什么好处,拍得越生动真实,越是让人沮丧不已。不是要人人都成为抗日英雄,但转眼间就可以忘了自己的处境,真以为中日一家,抱着那样荒诞的想法,要想活命都难。
  
  电影中的看客着墨不多,却让人过目难忘。马大山被处斩时,呼应国军军官的震臂高呼,从城墙上滚落的人引发的笑声,突然钻到哨兵裆下的猪,在这一刻所营造的荒诞感其锋芒所指是不言自明的。精心设计的前后出现了三次的说书人,不敢杀日本人的刽子手刘爷,让人可笑的同时只有深深地叹一口气。
  
  吴大维扮演的国军军官在戏台上宣布对马大山执行死刑。这是第二次,之前,他在同样的地方处决了那个翻译官。日本战俘要按国际公约由国际法庭来审判,汉奸则可以不经任何正式审判就地正法。马大山被杀是因为停战后日本战俘是受保护的,而日本已宣布投降后屠戮全村的罪行则无人追究。吴大维的瘸腿与其说是剧情需要,勿宁说是在隐喻这种荒诞的现实,只有一条腿的正规军,只是一条腿般的教条公约和原则,看起来人道,实际上把真正善良者的生命反而视如草芥。
  
  还有一个不能忽视的角色:“我”。这个“我”突兀地将两个大活人交给马大山,说好存放的期限,就此没了下落,因了这,却把全村的人推到了刀口。这个人物的存在,就如戈多那样荒诞,他在实与不实之间,始终没有正面出现过,却一直悬在马大山和全村人的头上,左右他们的生死。“我”可以是抗日分子,可以是共产党,对于全村人而言,他是一种和日本人一样可怕的力量,是强加于人的悲剧,是不可预知的命运,也是冷冰冰的历史。如果说马大山和乡亲们值得同情的话,那只因为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在战争中苟活性命,却承担了别人给的他们负不起的责任。可姜文仍然硬是把它塞了来,似乎为了考验所有战争中的人。他要说的是,没有谁能真的置身事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责任,“我”不管是某种具体的藏在背后的力量,还是抽象的任人解释的历史,固然不可推卸责任,但普通人如果丧失了正常的判断力,准备袖手以观,他也要为此付出代价。
  
  姜文用纪录片风格的表现手法,给了我们一个荒诞的生存故事,说它荒诞,因为在故事里的每个角色都没有遵循他们应该遵循的规则。他的意思很明显,在那样一种异常的条件下,作为一个中国人,不可能仅仅为生存而生存。要说反省,中国人首先该反省的正是自己的这种生存哲学。靠抗争可以生存,靠隐忍也许也可以生存,但靠幻想和不切实际的希望绝对无法生存。在战争环境下,天真地以为能超脱局外,消泯敌我,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荒谬。他不光要我们警惕日本人,这大凡中国人都看得出来;他更要我们警惕自己,警惕自己的天真和侥幸心理以及善于遗忘,这种遗忘的可怕,不单是在几十年后的今天忘了那时的硝烟,更有今天面对刺刀明天就可以变为看客,忘了自己的角色,浑不知身处何地,与谁相对;他还要我们警惕理论,任何主义都不是绝对的(虽然承认这一点非常痛苦),善良和人道会蒙了真正善良的人的眼,日本人杀了马大山,在另外的地方和时间,不足百年,又有多少中国人死不瞑目?
  
  马大山的眼睛在影片的结尾是闭上了,在他的头落地的一瞬,他终于明白,对于先前的他和乡亲们来说,这个世界太过贫弱和苍白,所以他的眼睛一开一阖间,世间血色一片。
  
  人头落地,姜文也终于证悟,荒诞刀法至此炼成。他的这把刀剖心斩骨,刀刀入肉三分,把我们最不愿为人见的东西挖出来示人,绝没有我们看惯了的民族英雄,也没有热血贲张的悲壮故事,有的只是沉重的悲哀。他一方面反省西方视为圭臬的人道主义,一方面直刺主旋律烈火金钢的民族主义,结果黑道白道都不买账,东方西方两不带见,西方人不见得理解他的苦心,只是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奖项,然后了无声息,绝没有同年的其他华语片那般风光,大多数中国人也还不知何时才能在电影院看到这部真正拍给中国人的电影。姜文只好背起大刀,做个浪迹江湖的寂寞高手。江湖中人则庆幸,中国电影有了一条真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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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楼

2005-5-15 19:53:40

“如果您喜欢本片,我们向您推荐:二零四六 2046 (2004)”

这是什么推荐啊?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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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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